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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往事

时间:2009-03-11 13:46来源:互联网 作者:admin 点击:
傍晚,夕阳就要消失;残云悬在顶上,如几块破碎的布帘在缓缓下沉。 山谷中飘来一阵阵灼热的气流,气流中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向三连阵地扑来。 三连攻打五四0高地已整整三天了,团首长要求 4个小时内解决五四0高地,三连却与敌人拉锯似的折腾了72小时。照司务长王锤子的话说是因为有人故意发难三连,跟三连过不去。各班清点了枪支弹药、人
  傍晚,夕阳就要消失;残云悬在顶上,如几块破碎的布帘在缓缓下沉。
    山谷中飘来一阵阵灼热的气流,气流中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向三连阵地扑来。
    三连攻打五四0高地已整整三天了,团首长要求 4个小时内解决五四0高地,三连却与敌人拉锯似的折腾了72小时。照司务长王锤子的话说是因为有人故意发难三连,跟三连过不去。各班清点了枪支弹药、人员伤亡情况后,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地在阵地脚下的溪水旁小憩。
    溪水自山谷里流淌而来,有时候人们会看见淡淡的血污在水中轻轻地滑过。
    炊事班三天来头一次燃起了炊烟,完全是出于无奈在溪边支锅搭灶、淘米焖饭。当王锤子揭开焖米的锅盖,诱人的米香犹如在山谷中爆响一枚炸弹,昏昏欲睡的人们一下子都来了精神。
    “开饭了!开饭了!”王锤子举起手中的铁勺,弱声弱气地吆喝着饿了几天的战士们。
    大部分战士从溪边爬起来,有的拿着罐头盒,有的摘下头上的钢盔;有的找来阵地上散落的空子弹箱,自觉排成了长队,王锤子分配着战场上很少见的米饭。   
    溪边另一头,有个陌生的战士:一身武装,手臂上吊着绷带,双眼久久地停留在王锤子舞动的铁勺上。他左手紧握着枪,右手慢慢伸进挎包掏出一个积了厚厚一层硝烟尘土的铁瓷碗,弯腰在溪水旁洗了洗。
    那是个掉队的散兵,挂了点轻花。他直起腰,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,怀着复杂的心情忐忑不安地站进了打饭的长队里。
    长队像蛇一样弯曲缩短,很快轮到了陌生人。
    他抿了抿干裂厚大的嘴唇,舌尖舔了舔上唇,脸上露出一丝怅然的笑容,低声对王锤子说:“同志,我饿;我想……”他将瓷碗递到王锤子面前。
    王锤子抬起头瞧见了一张陌生的脸,眼珠子转子转说:“饿?谁不饿?我们这儿三天没吃一口饭了!”王锤子的声音挺虚弱的样子,手中的铁勺果断地一扫,陌生人可怜兮兮地被拨到一边去了。王锤子说:“下一个!”
    排队打饭的人突然停下来不动弹了。王锤子用铁勺子向陌生人摆了摆,示意他离开。陌生人慢慢将伸出的手臂缩了回来,目光停留在洗得很干净的瓷碗上,他不知是该将碗装进挎包里无声无息地离开这里,还是再将碗伸到对面毫无表情的人面前。片刻,他好像朝王锤子点点头,朝后挪动着颤抖的身体,脸上隐约闪现出一种心酸的微笑,仿佛一个正在受着侮辱的乞丐。
    “哗”的一声,七八个战士举枪顶在了王锤子的腰杆上,几条枪抖动得厉害,哪怕是一小股山风,一股小小的山风,那七八个扣在枪板机上的手指就会发疯地扣动,射出枪内所有的子弹。
    “给他吃!”虎胸豹背的大个战士说。
    另一个广西籍战士愤怒地吼着:“老子枪子不长眼!”
    “司务长,你,你太没良心啦……”小个子兵颤抖着声音说。
    陌生人惨然地终止后退的脚步,扭过头,对几个把王锤子围得死死的战士说:“算了!我再去找……”话犹未了便带着那种苦笑消失在山谷里。
    王锤子并没有因几条枪和几个战士的责骂而忏悔内疚,他尽力地瞪大双眼,目光中游动着一丝酸酸的微笑,头一歪就倒在了锅边。几个战士围上来,王锤子有气无力地只说声:“妈的X!谁没良心!就这一点饭……”王锤子跌倒就没再起来。   
    司务长王锤子饿死了。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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